才寫完聯絡簿,就非得更衰才過癮是吧?
下午再度被經期不順的老闆莫名其妙K了兩頓之後,離開座位去人事室送神秘兮兮的鬼頭密件,誰知道我就是碼的這麼衰,從樓梯間出來正要推開沉重的門進入辦公區域,就有一個豬頭衝過來,他和我都嚇了一跳,該死的門霎時彈回原本位置,把我還留在上頭的左手食指硬生生啃了個洞。
(OS:「多謝了你這扇天殺的門葬送我的吉他演奏生涯。」)(我知道,別說了)
見紅是當然的,但密件還是要送,於是忍著噴淚以及用右手賞豬頭一巴掌的衝動,我努力調整顏面神經至「空姐級與我無關牌微笑」的程度,用其他手指掩護正滴血中的食指,走進人事室達成任務。回辦公室的路不長,但我偏是碰到一串同事或熟人。繼續邊假笑邊滴血。
好不容易回到位子上,老闆繼續機車,我只低頭看著傷口,由於之前被誣賴和辱罵的痛苦,讓我體內的小學三年級生完全甦醒,我自毀地想「好吧,就在你面前把血流光吧,看你怎樣...」(真是恐怖的想法)。
最棒的是,相機不在身邊,我連把噁心傷口的照片傳給海內外親友博取同情都不能夠!
大約十分鐘後血才像「流夠了,可以停了」的樣子,似乎有意放我的血小板一馬,於是把本來要殉道用的器皿以面紙包覆整齊,準備去洗手間進行痛苦的洗滌儀式。這時那個不亂說話會少塊肉的機車人又閃出來,「你手怎麼了?」
空姐級假笑再出:「被門夾到,沒什麼」(OS:「碼的娜塔莎你是白痴啊,都快哭爹喊娘了,還『沒什麼』,你痛死吧你」)
幸好在為那一面見骨一面淤青的可憐手指進行洗滌大典的時候,洗手間沒有其他人,不然人家聽到哀嚎,不告到政風室說我敗壞善良風俗才怪。同事幫我擦碘酒(我橫不下心對自己做這種事)貼繃帶,讓我叫個幾聲之後,我又回到檔案前繼續努力。
這時機車人又來湊熱鬧:「妳一定是被我罵不爽,然後就被門夾到對不對?」
「......」(OS:「去你奶奶的熊」)
真的,再一句老娘就要像WWF裡面那些怪獸一樣,從繩圈上跳進去賞他兩拳。
然而機車人這個物種,是有一股不可說的力量保護的,這時他竟悻悻然地走開,沒再說半句話。
我更火了。連扁他的藉口都沒有了,我做人還有什麼意義?
等回到家,才發現做人更大的意義在哪裡。
在夏日的台灣,做人的意義在於能用自己的雙手洗頭。對於我這個幸運的「好手好腳」豬頭來說,一隻手洗個鬼?
不是沒想過去髮廊請人家洗,但是都已經11點多,我要打哪兒去找7-11髮廊?
我那不成熟的憤怒更加攀升,升到只是看著蓮蓬頭都會像"Léon"裡面的Gary Oldman那樣全身詭異扭曲起來的程度。這個時候的我連聽到"Sunday Morning"都無法微笑只能抽動。
許多絕望的想法一一浮現:
「怎麼辦,我還沒有時間看蜘蛛人2」
「我到底要不要去一趟雪梨?」
「那張鬼支票怎麼還沒兌現?我是不是收到芭樂票?」
「碼的怎麼都這麼久了這天殺的手指還這麼要命地痛?」
Sarah McLachlan的"Fallen"響起,我只想一頭捶進浴室雪白牆壁,也許可以消除想洗頭的渴望。
"Though I've tried, I've fallen
I have sunk so low
I've messed up better, I should know"
如果Sylvia Plath可以扭開瓦斯,三島由紀夫可以揮刀,老舍可以投湖,阿尼可以被卡車輾過,我當然也可以捶牆。哪有那麼難。
這時Chris一通電話來,要我快想想八月之後要去哪裡,他好打算。
彷彿櫻友藏附身,我只幽幽地說:「如果我不見了,你會想我吧?」(這句話我用中文還真說不出來)
Chris冷笑:「你?」
「......」
「孩子,你現在該想的是戲服裡頭的襯墊要上哪兒買。」
當場兩人狂笑不止。
有你的。你這好幾年沒見面的王八蛋,繼續這麼天殺的好笑,還救了我家浴室的牆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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