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t's Clap Whenever Those Guys Stop Playing

很抱歉，其實我想說的是一件已經被講到爛的事情。 以前從來沒有加入，是因為覺得這會慢慢改變，沒什麼好不高興的。但是昨晚真的夠了。 很久沒跑音樂會的我，昨夜帶了像要出國逃命的行李，拖著撞到的右腳蹣跚爬到音樂廳，和程度毫不遜色的同伴布兄互笑「你的登機門在另外一邊啦！」連寄物處的小姐都想笑。準備好了，狼狽由他，我要好好聽音樂。 我不是大師，不是樂評，不是音樂老師。但是我有好好聽音樂的權利。無意寫樂評，所以只想說，昨晚的林昭亮有時會出些問題，有時中規中矩，但也有許多時候身劍合一。我相信大家都想分享小提琴家這樣的魔幻時刻。 第一首曲目是貝多芬的《春》奏鳴曲，第一樂章結束，啪啪啪啪。Let's clap whenever those guys stop playing. 第二樂章結束，啪啪，小提琴家舉起右手溫柔堅定地請大家別拍了。我則拳頭握緊。Allegro molto將結束時，我和夥伴幾乎是停止呼吸，為「萬一有人放炮」準備。幸好大家都尊重演奏家的右手掌。 及至第四樂章最後一個音符完結，剛剛忍了好久的人終於開始狂暴啪啪啪啪啪啪啪。 不是假道學，但是樂章間不鼓掌這條規矩會存在是有原因的。儘管我也不是很喜歡這條規矩的理由，但如果台上的人都請你別拍了，那是不是可以幫他個忙？ 如果真不確定該不該拍，也大可以不拍。鼓掌還是小事。 接下來是俊美才子Esa-Pekka Salonen題獻給林昭亮的曲子《笑忘》，對於現代樂曲我沒什麼神經，一聽竟然聽出興趣來。(果然是北歐人會寫的曲子，在洛杉磯混再久也不會變，我暗想)由於大家對這首曲子都不熟悉，於是開始有人開懷咳嗽，「咱們來咳個痛快反正這很難聽」，"let's knock ourselves out coughing because this is some impossible crap." 而這樣的喉嚨不適是會傳染的，於是他咳她也咳，又一首曲子變成無辜的「停嗽場」；而其他認真聽的人，接收到的是一首「咳嗽卡農版笑忘remix」。 不喜歡的曲子、糟透了的演奏確實值得給個不平之鳴，真要爛到一個地步，就算噓聲四起大概也很適當。但是昨晚沒有那麼糟吧？身為一個擁有破爛呼吸道的人，我也很清楚有時感覺來了非咳不可，不過，離座到外頭去咳個通體舒暢不是更舒服的選擇？以前碰過一位愛樂阿媽，她的禮節(etiquette)多到規定自己要聽音樂會當天如果喉嚨不舒服，絕對先喝咳嗽糖漿。而且會先開好一小瓶帶在小包裡備用。這是「六星級」準備，我們普通人不必這麼厲害，但我還是推薦「易地解決」──如果要咳就換地方盡量咳，咳到爽再回來，反正咳成這樣也聽不到多少音樂，別為了幾千幾百或是面子問題害苦自己。 (真沒想到，只是聽個音樂而已，居然牽拖到建議別人怎麼照顧自己。) 我相信一條簡單法則：演奏家為了演出花一輩子養成和準備，花錢的大爺們，就算是看猴子也要知道牠是台灣獼猴還是白眉長臂猿。所以請做個簡單功課：看節目表。這個小動作可以解決很多事，除了上面提過的「拍手規矩」，還會讓你省去不必要的懷疑或擔憂，例如昨晚： 前前一排的小姐，轉過頭無限憂慮地：「怎麼沒鋼琴？」 因為現在這首，是一個叫巴哈的古人寫的第三號小提琴無伴奏組曲啊，太太。 到了蓋希文/海飛茲的"It Ain't Necessarily So"，聽得正開心，卻被一個閃光嚇了一跳，這才發現有觀眾從三樓拍照。真是傻眼。也許算走運，這種事我還第一次碰到。 結束時，我對曾經在小提琴天后獨奏會碰到有人的節目表從三樓砸下、在台南聽過傅聰邊彈邊請大家「不要吵」的老經驗布兄說：「嗯......今晚只差沒人掉節目表...」他哈哈一笑。 不可忽略的好事是昨晚去的小朋友都很讚。有些小朋友的禮貌與對人的尊重比坐二樓前半的大人都好。證明了你不需要開戴姆勒克萊斯勒家的車，也可以很舒服開心地聽好音樂。 也幸好林昭亮個性溫柔開朗(聲音又好聽到可以主持廣播節目)，洗過澡換了夏威夷襯衫出來，還是和鋼琴家老奶奶一起微笑地為大家簽名，碰到小朋友還問他們在家乖不乖，身體好不好之類的。各人都該自有風格，但那些後輩「巨星」真該多想想啊！ 好了，講完了，下肥皂箱啦。甭鼓掌了，一派老話。